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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報春花)奶奶

2020-12-07 09:33來源:鐵嶺日報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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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婆年齡越來越大了,我和愛人決定把他們接來一起生活。在收拾婆母柜子的時候,我看見了已經離世二十八年的奶奶婆的照片,頓時,那個嘴里叼著大煙袋、連吐沫都隨著“呸”字的刁老太太的影子出現在眼前。

“媽,您還留著奶奶的照片呢?”

“是啊。你奶奶雖然厲害,但心眼兒好使,我這幾個孩子都是她幫著拉扯大的。你爸五歲的時候她就守寡,那么年輕,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,生活逼著她做了強勢的人,不然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就會欺負她。我能理解她,這照片,留個念想吧?!?/span>

原來,奶奶婆年輕那會兒,老家連著兩年大旱,家家吃不飽肚子,大多數人都投奔親戚去了。她和爺爺為了孩子不被餓死,也簡單收拾了一下,動身投奔千里之外的大姨。不料半路上遇到兩個劫匪搶包袱,爺爺把包袱交給奶奶,讓她帶著孩子先走,自己和劫匪撕打起來。奶奶帶著孩子跑到了一個村子里。

奶奶一路乞討著,吃了很多苦,終于到了大姨家所在的村子,可一打聽才知道,大姨家已經搬走一年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那個村里的鄉親們聽了奶奶的遭遇,都挺同情,村長找了兩間沒人住的茅草房,讓他們娘兒倆先安頓下來。等了半個月還不見爺爺的消息,不能總靠鄉親們的救濟過日子啊,奶奶打開爺爺拼著性命留下來的包袱,在幾件衣服中間拿出那個祖傳的銀鐲子,擦了又擦,拿出去換了生活費。奶奶手巧,有人相中了她做的鞋,愿意出錢買,就這樣,奶奶憑著一點兒手藝維持他們母子倆的生活。過了幾年,仍然沒打聽到爺爺的消息。漸漸地,有人給奶奶介紹對象,讓她重組家庭,可都被她拒絕了,她堅持要等爺爺。這一等就是四十五年。

奶奶臨去世前幾天,聽鄰居說,在幾百里外的一個村子里見過一個和爺爺照片很像的人,公爹知道母親幾十年郁郁寡歡、暗中落淚是因為什么,就帶她去了。一見面,奶奶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她苦苦等了大半輩子的人,她叫了一聲爺爺的名字,可爺爺并沒有回答,而是莫名其妙地回頭看自己的老伴。他的兒子說:“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?”奶奶拿出照片肯定地說:“眉邊的那顆痣是不會錯的!”大家頓時都目瞪口呆。

爺爺的老伴講起了當年發生的事:四十五年前的一天,她的父親在外面救回了一個人,頭部受了重傷,蘇醒后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了。傷好后,他就留在了恩人家里。好在除了失憶之外一切正常。

知道事情的真相后,在場人都哭了。

奶奶回家后,第三天就去世了。是一種執念支撐著她病弱的身體。眼見爺爺大難不死,還重新成了家,過得挺幸福,她也算安心了。

奶奶在世的時候,我因為不喜她,所以明明知道她想重孫子,卻總是以各種借口不帶孩子回老家看她。原來她看似兇狠刁鉆,其實竟是如此重情重義的人。

我撲在婆婆懷里哭著說:“媽,我錯了!”

婆婆摸著我的頭說:“你奶奶從來都沒怪過你??赡苁俏野堰@些事告訴你太晚了?!?/span>

于冬梅


編輯:韓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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